跟鬼比起來,人可怕多了!天生陰陽眼、宮廟從業10年,她道出台灣最醜惡一面

《通靈少女》原型人物索菲亞,談她看見的無形世界...(圖為郭書瑤劇照/公視提供)

《通靈少女》原型人物索菲亞,談她看見的無形世界...(圖為郭書瑤劇照/公視提供)

明明台灣人最喜歡談「孝順」,為何家人看到她向過世的外婆、表哥打招呼,反應卻是嚇個半死?又為何往生者家屬找她來通靈,問的不是亡者未了的心願,而是私房錢藏哪裡、遺產怎麼分?

自小在宮廟長大的前靈媒索非亞,小小年紀便看透人情冷暖。多數台灣人相當害怕的鬼魂,在她看來一點也不可怕,是可以陪她上學、陪她聊天的正牌「好兄弟」,反倒是人類出於貪慾的種種作為,比鬼魂還嚇人多了……

看到傳說中能溝通陰陽兩界的「仙姑」盤腿坐在你面前、大喝兩瓶義美烏龍綠、聊到激動處還會翻白眼,是什麼感覺?《靈界的譯者》一書作者索非亞,就是這樣一位大剌剌到任誰都會喜歡的大女孩。

出書上節目、還成了公視爆紅戲劇《通靈少女》的原型,擁有政大碩士學歷的索非亞,似乎沒有為了這些成就感到半點自滿;對她來說一切名與利都是身外之物,她想做的,只是說出自己的人生,渴望誰能理解她「看見」的那片世界。

從有記憶以來,看見鬼魂,對索非亞來說就如呼吸喝水般自然。她從15歲開始服務於宮廟、26歲退出,大家都說她「帶天命」,天生擁有異能的人就必須救濟眾生,只是看著別人自由自在談戀愛玩耍、她卻時常被call回宮廟救人,心裡難免有絲遺憾,而在擔任仙姑的日子裡,小小年紀的她也看遍了人性。

(圖/取自劉柏君臉書)
目前索非亞已脫離靈媒工作,往她最愛的棒球裁判發展(圖/取自劉柏君臉書)

比起亡者遺願,喪家更在意遺產怎麼分、私房錢藏哪

台灣人怕鬼,連親人都怕,嘴巴上說要孝順、珍惜親人,送葬回家時卻不能走跟去程時同一條路,怕鬼魂「跟回家」。過世的外婆和表哥回家、索非亞和他們打招呼時,大人們的反應是驚嚇與責罵,知道外婆會陪索非亞上下學以後,父親更是緊張地護在她身邊,生怕女兒被外婆「怎樣」。

索非亞始終不懂為何台灣人這麼怕鬼,對她來說,鬼魂就只是看得見的「好兄弟」,會陪她聊天,看到陌生人(其實是出嫁的姐姐)住進她房間,鬼還會有義氣地把姐姐趕出去,死後也最牽掛被留下的親人。跟鬼比起來,人真的可怕多了。

「你有被鬼害過嗎?」索非亞問,我回答「從來沒有」,於是索非亞又問:「你有被人害過嗎?」我反射性地回答:「很多、超多的啊!」

是啊,人害人的情況,比鬼害人還要常見多了,就連仙姑也深受其害。

「你在宮廟,就是會遇到各種很噁心的事情。」索非亞最常碰到的,或許就是金錢問題。許多喪家會請她通靈、和亡者溝通,如果能替亡者實現遺願當然是很好,偏偏許多家屬比較關心如何辦喪禮才能讓後代興旺、老爸還有錢藏在哪,滿腦子錢錢錢,那些人將金錢擺在親情前面的嘴臉,讓索非亞相當不齒。

索非亞曾經替過世的老先生亡魂轉述,他只擔心留下的小女兒、希望能照顧她上大學,怎曉得家屬聽完當場抓狂痛罵「神棍,妳亂講,我們只有兩個兒子!」事後她才知道,原來那個「小女兒」是小三生的,當時他們正在爭遺產。

她也曾替病危者擔任遺囑見證人,怎曉得之後家屬翻臉,寄存證信函說要告她。「你神經病啊,叫你姐變成鬼來抓你喔!真是的,遺囑裡面沒有一塊錢是我的啊,沒有啊,我幹嘛那個(偽造文書)!」說到這段,索非亞還是很氣。

(圖/John Y. Can@flickr)
比起鬼魂來說,人的貪欲更可怕(圖/John Y. Can@flickr)

燒金焚香、中元普渡只會寵壞鬼,請勿隨意餵食野生動物

除非人主動對鬼有所貪求、希望鬼幫忙做些什麼,多數情況下鬼魂不會主動害人,只是他們可能需要一些東西,例如香灰(金紙、線香)或找人幫忙抄經做功德,對此索非亞強調,鬼有自己的修行必須做,不要慣壞鬼。

例如台灣人喜歡在農曆七月普渡,索非亞家也不例外,但她跟媽媽說,「平常的鬼沒有比農曆七月少啊,大家還不是都晃來晃去?」根本沒必要因為是鬼月就對鬼特別好、特別請吃好料,如果拜得太豐盛,鬼甚至還可能賴著不走。

「今年開始不拜,有事叫他們找你喔!」雖然媽媽撂下這一句,索非亞家到現在也平安無事。

曾有不少鬼魂找上索非亞,要她幫忙抄經焚香,她只是回:「自己的功課不會自己寫喔!不然你幫我寫功課,我幫你抄心經,你覺得怎樣?做鬼還要人家幫你,丟臉!」被這樣教訓,鬼也只能悻悻然地離去。

這種和鬼溝通的方式,聽起來很不可思議,但或許就是因為她不貪不求,才有辦法得到對方尊重。「鬼也是需要教育的,不要寵壞他們!」她說,如果人心總是浮躁而功利,鬼的世界也會變得很不穩定、想和人索討很多東西;人和鬼的世界是連動的,唯有好好過日子,別妄想利用鬼來發財,才不會自找麻煩。

或許就像壽山的彌猴吧,人和猴子本應相安無事,卻因為有人隨意餵食,猴子便養成跟人討食物的習慣、還會攻擊不給食物的遊客——我提出這比喻以後,索非亞直呼對對對,明明是人類自己寵壞猴子的,居然還怪猴子打人,就跟責怪鬼魂害人、怕鬼一樣。

在索非亞看來,所謂孤魂野鬼就只是流浪狗、野生動物一般的存在,只要人類不要隨意拍打餵食,鬼就不會害人。鬼魂有鬼魂自己的功課要做,人也有;人不必怕鬼,但也不該和鬼要求改運發財,那等於叫鬼幫忙寫功課,勢必要付出代價。

(圖/公視提供)
郭書瑤在《通靈少女》的表現,幾乎跟索非亞如出一轍,非常自然率性(圖/公視提供)

到底可怕的是鬼,還是人心裡的恐懼?

天生能看見鬼魂,對索非亞來說是不幸,但也有不少幸運。每天與無形世界的住民為伍,她發現有很多人類糾結的道德、束縛,在鬼的世界一點也不重要,只剩下最真實的情感與相互扶持。

例如《通靈少女》第一集的女同志角色,索非亞也遇過很多。索非亞原本很反對同性戀,但她曾遇過一位過世的女同志,伴侶遠比家人還愛她,亡者也希望留一點錢給伴侶,兩人真心為對方著想的愛情,感動了索非亞。

只是當索非亞表達這些訊息時,家屬只說不認識她、外人沒法律權力。「不要臉的傢伙,妳姐姐生病時都是她照顧的耶!」她看見女同志伴侶的互相扶持,家屬卻只看到錢、只想著爭財產,這真讓她氣壞了。

「我可以深刻地感受到,他們是相愛的,那個愛是真的,人家真心相愛你卻一直干涉人家,人跟鬼結婚都不管了,跟人結婚你管屁啊!」和同志亡魂的溝通,意外破除她的刻板印象,或許和鬼魂相處久了,心胸也會變得寬闊。

「人很奇怪,面對越陌生的東西,總是要先找好害怕的理由,到底可怕的是鬼,還是人心裡的恐懼呢?如果我們能多一點勇氣,願意接納跟自己不同的事物,可能這個世界會更美一點。」——出自《通靈少女》第三集。

或許很多人會質疑鬼魂到底存不存在、索非亞是否該去看精神科,只是就索非亞的分享,她心中的無形世界是真誠而寬闊的,摒棄一切功利與貪慾、留下最真實的情感,即便不信鬼神,也會被她看見的那個世界深深感動。

索非亞提醒,其實一般人們在拜神明都只是靈體的一種,差別在於能力高低,千萬別以為掛個媽祖神像就會得到保祐,若是持有者作姦犯科,那也只會招來等級和他差不多的鬼魂。比起求神拜佛,做個正直的人、誠心待人重要多了。

「簡單講,就是『做個好人』。」這是索非亞38年來最深刻的人生體悟。

做個好人,這4個字真是說多難有多難、說簡單其實也很簡單,一名看遍生死的陰陽眼異能者道出這4個字,還真是份量十足。.

更多索非亞的人生故事,請參考三采文化《靈界的譯者:從學生靈媒到棒球女主審的通靈之路》

《通靈少女》於4月2日(日)起,每週日晚間9點於公視播出。
若錯過節目播出時間,可於公視+7(連結)觀看網路重播。更多資訊詳見公視粉絲團

訪談逐字稿整理/王彤方
責任編輯/謝孟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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